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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隶《孔宙碑》《曹全碑》之书法风格同、异浅识

责任编辑:发布时间:2019-10-30 13:18:48
来源:东方头条点击:

康有为在《广艺舟双楫》中指出:“《孔宙》、《曹全》是一家眷属,皆以风神逸宕胜。《孔宙》用笔旁出逶迤,极其势而去,如不欲还。”这里康先生把《孔宙》、《曹全》联到了一起,我较为赞同此说。

从汉隶风格上看,二碑属于灵秀一路,同为字距大行距小,规矩整肃,工稳细腻,但又连绵飞动,清新婉丽,雅秀逸致,灵动舒展,形神大体相仿。

隶书用笔有方、圆之分,二碑皆以圆笔为主,中锋挥运,藏头护尾,波磔分明,左右舒展,转折多有提按,柔中带刚,珠圆玉润,体态轻盈、绰约,状貌也大略一致。

结体略取侧势,字势扁平,布局精巧,中宫紧缩,精气内敛,主笔突出,平衡了字势,抒发了书意。书风统一又不乏变化,整饬周祥而不呆板,这又是二碑共有的。

尤为重要的,是二碑风神凛凛,跌宕纵逸,逶迤变化,恣肆横溢,均达到汉碑成熟时期的高度,成为流丽婉约一派书风的代表之作。

但又有不少的差异之点,这也许是大多学者论书中,没将二碑放到一起分析比较之故。

《曹全碑》,字体柔秀,笔墨畅达,典雅端庄,颇具东方女性之魅力:婉然芳树,穆若清风,秀而不媚,艳而不俗,纤而不弱,婀娜多姿,清新可人,应是汉隶中最具完美者,也是“八分”体中极为成熟的一件上乘之作。

《孔宙碑》,我看应属于西方古典美女型的:举止得体,舒展大方,一颦一笑,风姿绰约,纵逸飞动,有风情有温度,热烈奔放却放中有收,颇具贵族典雅气质。清杨守敬评说,其碑 “波撆并出,八分正宗,无一字不飞动,仍无一字不规矩”。用女姓喻二碑书体,当然不能说是完全恰当,但两碑书法风格确属阴柔流美之典范。

二者比较,《曹全碑》受众面大,欣赏者更多。此碑自明代万历年间出土后,得到众名家一致推崇好评,盖因其书法太过完美,其用笔、结体、布白等,可说是无懈可击。洋洋洒洒七八百字,犹如玉树临风,枝叶飘拂,和昫润泽,丰腴蕴藉,美到添一分则嫌长,短一分则不够的程度。有学者将此八分书,比作真行之赵(赵孟頫)、董(其昌),我看也可比作当代楷行之启功、赵朴初,都属于流美到极点,妩媚风流到极致的。

再说《孔宙碑》,也属流丽一派,书法纵逸,神趣高妙,笔笔不苛,然规矩中见飞动,严谨中见舒展。比之《曹全碑》,似乎多了一份矜持与雕琢,少了一点自然天趣。

二碑在具体笔法、字势上也有一些不同。《曹全碑》似乎每一笔都安排妥贴,耐看耐品。字势显得不温不火,不疾不徐,中和平淡。结体疏朗,蚕头燕尾突出,波磔明显,看上去舒服养眼。而《孔宙碑》,虽以中锋为主,然收笔、转折,甚至横竖笔画,时杂以方笔成分,这与《曹全碑》拉开一定距离。再就是它主笔尤其突出,波磔肆意伸展,其横画之长,往往超出意料之外,成为孔宙用笔的一大特色。另外在结体安排上,中宫收紧,然通过左右伸展,主笔延伸加长,造成笔致活泛,甚而达到了飘逸的程度。

归纳一下,《孔宙碑》显得更率意、更疏放、更开合,但多少越出了“中和”的范畴,有些人未必喜欢这种稍显“越界”之作。《曹全碑》却集工稳、秀美于一身,写出了婉约流丽之最,写出了中和中庸之美,易被大众审美所接受。

此二碑,一般思想较为传统、中规中矩的人喜欢,尤其是女性书友居多。而性格豪放、粗犷、创新之人,多数人习练汉隶不会选择二碑,这是很正常的心理、性格现象。但二碑作为秀美典雅一脉,临习一下,意在融汇贯通,似有必要。

我想强调一点,即学习书法,临习经典,技法需全面,基础要扎实。各种风格的隶书名碑名刻,都需下一番功夫学习掌握。这里需要“逆向思维”学习法。你属于大气磅礴性格,偏爱雄强浑厚书法自不待言,如若再去临研清秀典雅一路的,说不定会有新的体验与感悟,从而刚柔相济,写出新意出来。不少写当代写流行书风的,崇尚险峻峭拔,追求古拙雅逸,甚至偏爱怪异偏僻的结体、笔致、笔韵,唯恐临习传统经典太多,而被同化、同质掉,而缺少全面、系统的碑帖习练,美其名曰只“读帖”不写帖,习惯于“孤芳自赏”,自我陶醉,从心里认同不了他人,这恰恰是一种学书忌讳。须知,操千曲而后晓音,观千剑而后知器,那么,临百帖必添胆魄气识,一朝技法娴熟于心,创新求异便成有源之水,那时才会写出神来之笔。

凭心而论,我並不喜欢这二碑风格,但仍然进行一番临习与研究,大胆地打进去,然后大胆再走出来,我想,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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